《滿月西沉:男團中心離去之後》第二十五章:家人

by 戮戮 Amethyst Lu

  賢晉曾跟誠翰說過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月亮。

  即使月亮只是地球的一顆衛星也不會自體發光,不是什麼地位崇高的天體,但凡月亮高掛天空的那一天,哪怕天上星星都是恆星,都得乖乖收斂光芒,讓月亮展現它的陰晴圓缺。之所以會把自己的藝名取為 Selene,也是他對月亮情有獨鍾,而用了月神的名字。

  出道以後,賢晉的形象打造也完全符合「月神」這個 ForWorld、觀眾之間給他的綽號:總是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現身(偶爾是銀紫色、銀粉色或白金色),配上他潔白如月的肌膚、時常戴著橄欖灰綠色的彩色隱形眼鏡。連出外的穿著也幾乎都是淺色系的正裝風格,有時則是象徵黑夜的深紫色或黑色外套——這樣的外在形象,儼然高貴不容侵犯、難以接近的月神。

  因此,這場紀念賢晉、好好向賢晉說再見的舞台,誠翰就提議用這些可以代表賢晉的元素、色彩和服裝,來構成這場舞台。

  庭鈞聽完深表贊同,然後拿起平板電腦展示,一段舞蹈影片給誠翰看——影片中是五名男舞者,身穿白襯衫、白長褲,赤著雙腳在充滿水的舞台狂舞。水的高度淹及腳掌,舞者們的每個滑動、每次踢腳、每段跳躍皆濺起一大陣水花,讓他們的白襯衫被舞動的水打濕,透出一大片膚色。

  影片結束後,庭鈞望向誠翰的臉露出難色。

  「是……不想要露肉嗎?我們可以在裡面加一件白背心。」

  「其實我現在不太在意露肉這件事了,只是在充滿水的舞台表演感覺好危險,而且這些動作都好難,要劈腿、在地上翻來滾去之類的……」誠翰朝後方的廚房流理台看了一眼後——現在他們在誠翰住處,誠翰認為素材已經足夠,可以開始討論音樂與舞蹈製作,便帶著庭鈞到他家討論——回過頭來,繼續說:「我跟世傑、東鴻都是 30 歲老骨頭了,我們又都不是領舞,可能……沒辦法負擔這樣的舞。再說了,我們還要唱現場。」

  「這樣啊,那把水舞拿掉,然後我把舞編得簡單一點點。」庭鈞關上平板電腦螢幕:「我覺得有點可惜,水跟月亮很搭耶,湖面月影感覺很詩意。你剛剛跟我說賢晉喜歡月亮的原因,其實他也很喜歡水,因為——」

  「那就保留水舞吧,然後你舞編簡單一點。」

  提到「賢晉喜歡」就直接改變主意,誠翰真的是把賢晉放在自己心中第一位。

  「好的,那你的歌打算怎麼寫、怎麼編呢?」

  「你剛剛給我看的那支影片,音樂節奏比較重,比較搖滾的感覺。如果我說想要安靜一點的感覺,可能……純鋼琴伴奏曲那種,你會覺得不適合競演嗎?」

  「不會呀,我覺得滿適合的。」庭鈞聽到誠翰打算出純鋼琴伴奏曲時雙眼睜大,似乎有點興奮:「其他隊伍應該會用節奏很強、很炸場的歌來面對最終競演,我們走這種寧靜雋永的風格,就算最後贏家不是我們,大家也會記得這場表演。」

  「那就這麼辦吧,但是拜託,舞編簡單一點點,不要太多高難度——」

  門鈴聲打斷了誠翰的哀求。

  「已經晚上九點多快十點了,這時候會是誰啊?」誠翰趕緊走上去,朝內門貓眼望去,卻是個完全陌生的人。

  「誠翰,是誰啊?」

  「應該是按錯門鈴——」此時門鈴又響了第二次,誠翰只好趕緊把門打開。大門被開啟時,門後的人立刻鞠躬:「您好,我是劉煒……劉賢晉的妹妹,劉雯姵。」

  誠翰差點忘記,賢晉曾跟誠翰聊起自己有個叫做雯姵的妹妹。其實那張淡紫色信紙裡面還有提到,請誠翰心有餘力的話,好好照顧妹妹雯姵。賢晉還饒富趣味地留下一句:「她是女同性戀,所以你可以不用打她的主意。」

  但這個人真的完全不像賢晉的妹妹啊!相較於賢晉時時刻刻發出銀白光芒讓人不得不注意到他,眼前這名女子一頭黑色耳上短髮,掛著透明框眼鏡、雙頰有點鬆垮,整體溫柔但沒有特別記憶點,甚至可說讓人一看就忘;穿上黑色短袖圖 T 的身形豐滿,可以說是有點肥胖——完完全全是個平凡人。還以為身為賢晉的妹妹,會被賢晉強力挑剔穿著與身形呢。

  「妳就是雯姵……初次見面,我是戴誠翰。」誠翰的語氣明顯變得溫柔:「怎麼會這麼晚來找我呢?」

  「我、我是來還錢的……還完錢就離開了。」

  「還錢?」誠翰看著雯姵卸下她身上的深藍色後背包,拉開拉鍊,開始四處翻找後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說:「雖然不知道妳要還什麼錢,但財不露白,你進來裡面說。」後,便拉起雯姵後背包的提環,想把背包帶進客廳。

  然而,雯姵雙手抓起背包底部,想阻止誠翰的行動:「沒關係,我只是來還錢——」

  「我也有點事想問妳,進來坐一下好嗎?裡面只有我跟庭鈞,不會有事的。」誠翰說出他的真實目的:「我想聽你聊聊妳哥賢晉,可以嗎?」

  雯姵一直沒有動作。

  庭鈞看出了雯姵的遲疑——比較常和生理女性相處的他,比誠翰更清楚雯姵擔心的問題是什麼。他從沙發站起來,接近門口:「首先,我們正在面對重要比賽節目的關鍵時刻,不容許任何醜聞出現,特別是自己釀成的醜聞。我跟誠翰都不是會自毀前途的人,所以妳不需要擔心我跟誠翰做出什麼出格舉動;第二,妳在大門口跟誠翰進行金錢交易,如果這附近有狗仔隊把你們的金錢往來拍下來,妳覺得會怎樣?妳今後都不會有安定日子過了吧?肯定天天有記者來問妳『為什麼要給 Helia 錢』。」

  「庭鈞,不要這樣說話——」

  「難道我進來你們這裡,就不會有狗仔嗎?」雯姵的語氣也不失尖銳。

  「妳應該知道你哥很重隱私吧?所以他和誠翰才會選這棟門口有保全、各樓層也有人巡邏的大樓,還用密碼鎖雙重保護,基本上隔絕了狗仔從室內潛入的可能。再來,這裡是 16 樓,雖然不是什麼超級高樓,從這個高度摔下去沒死也變植物人。除了客廳這個會被人一眼看到、根本藏不了人的露台,基本上室外沒什麼地方可以讓人站得穩。有哪個狗仔敢試著從戶外潛進來,那他應該是瘋了。何況,我也不信有狗仔會對一個過氣男團的新聞這麼拚命。」

  講完這番話,雯姵竟然笑了出來,讓誠翰傻在原地。下一秒,雯姵邊脫下鞋子,一邊看著庭鈞說:「Keniz,你講話語氣和我哥一模一樣耶。」

  「抱歉,我跟賢認識了快 10 年,我很難不模仿他的說話方式。」庭鈞看誠翰愣在原地,拍拍他的肩膀,讓他意識到該盡待客禮儀:「誠翰,快幫雯姵準備室內拖啊!」

  誠翰這才站起來,說了幾聲「抱歉」後,從鞋櫃抽屜取出室內拖鞋讓雯姵穿上。

  雯姵一坐上那張暗紅色皮沙發,就從包包把一枚牛皮紙信封抽出來遞給誠翰。誠翰接過信封,意外發現非常有重量。

  發現誠翰一臉疑惑地望向自己,雯姵回應:「這筆錢……是賢晉生前,每個月都匯給我的。」

  這下換庭鈞感到意外了——賢晉其實也還是和家裡有往來。誠翰則稍微瞄了一眼信封內白花花的鈔票,感覺是難以清算數字的鉅款。

  「如果我沒點錯金額,總計約一百八十萬。這些錢大概從五、六年前開始匯進來,即使賢晉離開了,他也設定了自動轉帳。」

  以賢晉的收入,要在兩三年期間籌出這樣的金額並非難事,但這一切還是讓誠翰都目瞪口呆——賢晉不只是和家中有金錢往來,還是驚人的數字!以誠翰對賢晉的認識,賢晉跟他的原生家庭……如果賢晉想滅門,也沒人能說他錯,他為什麼還願意給自己的妹妹那麼多錢?

  「你不明白為什麼他願意匯那麼多錢給我嗎?老實說我也不明白。」雯姵拿起桌上的深紫色玻璃杯,喝了一口裡面的水:「明明爸媽用了很糟糕的方式拋棄了他,他卻還是願意在家人被詐騙、我們全家陷入經濟困境時,對我伸出這麼大的援手。」

  誠翰大致清楚賢晉的爸媽用了什麼糟糕的方式拋棄他——根據賢晉的說法,在他滿十八歲、高中剛畢業的空檔,他原先極力隱瞞的性向被爸媽發現。結果爸媽不諒解,他被很惡毒的話語大罵一場,爸爸甚至拉著他的手要帶他去嫖妓,想藉此「導正」他的同性戀性向。賢晉不想去,所以用自己的馬克杯從熱水器裝了滿滿一杯熱水,朝他爸爸一潑,爸爸雖然嚇到了但也即時閃過,賢晉則趁爸媽都在慌亂的空檔躲回自己房間避難。等到確認客廳沒人了,才出來刷牙洗臉、準備就寢。

  然而,下一次醒來,他不是在自己房間的床上。身邊可以明確辨識的物品只有兩大箱行李,並從濃厚的土味草味去判斷——應該是被爸媽丟包在某個荒郊野外、放他自生自滅了。賢晉還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,就有一個冰冰涼涼的物體一點一點從手指爬到手臂,讓賢晉大聲尖叫,奮力甩掉以後,提著兩大箱行李倉皇逃離。

  還好那天是滿月,賢晉可以從月亮的所在位置確認方向,摸索一段時間才終於順利下山。可能就是那段被丟包在荒野的恐怖經歷,讓賢晉對月亮情有獨鍾吧。

  等到賢晉下山,他馬上跟已經確定入學資格的大學申請休學,再找間網咖申辦入伍相關事宜,讓自己留有至少四個月的餘裕可以不用擔心衣食、能夠趁這段期間思考未來。軍事訓練一結束,賢晉馬上到戶政事務,把自己的本名從劉煒銘改成劉賢晉,表示拋棄過去的一切,讓自己的人生重新開始。

  與此同時,賢晉也開始準備各大演藝經紀公司的試鏡。試鏡上之前,賢晉用自己靠壓歲錢、獎學金存下來的微薄存款住在青旅,搭配一些日薪打工撐過。還好第一間經紀公司就上了,不枉他先前待過熱舞社、參加比賽所受的訓練。

  這些事都是誠翰跟賢晉同居後,才從賢晉這邊聽到的消息。賢晉不希望 ForWorld 和其他人對他有特別的同情,因此在大眾面前,賢晉一直維持著千金大少爺的形象,對外總說自己是某個企業大佬的兒子,爸媽都在海外逍遙、享受人生。賢晉也一直把這些難堪的過去隱瞞得很好,大部分非粉絲提到賢晉時,都感嘆著「好羨慕喔」、「有好爸媽好家庭願意栽培他」、「投胎投對真的很重要」。

  「雯姵,我也知道你們家……被詐騙的事情。」誠翰調整自己的位子,坐得離雯姵更近了一點:「賢晉還在的時候,有天下午他爸來找賢晉要錢,說自己錢被騙光了。」

  「那個人也找過你們這裡?」

  「那個人」?看來雯姵也跟她爸關係不好。也是啦,一個把全家搞垮的人,要怎麼好好和他維繫關係,誠翰也不知道。

  「是的。賢晉把他轟出去了,還跟我哭說覺得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人,不能帶來好處就被丟掉。」誠翰低頭思考一下子,才繼續說:「可是過沒多久,他又來跟我說他很擔心他的其他家人。尤其……他特別擔心還在讀書的妳。」

  「我也記得,從煒……賢晉某天被送走以後,我跟他就一直沒有任何交流往來。是我聽到那人說錢被騙走、全家大吵一架,為了還債搬家以後,賢晉才傳訊息給我,問我還好嗎、需不需要幫助。」雯姵從後背包拿出手機,滑動幾下後,向誠翰跟庭鈞展示自己和賢晉的訊息軌跡。

  誠翰接過手機,裡面是賢晉滿滿擔心的語句,但雯姵的回應永遠都是她沒事,請賢晉不需特別為她擔心。誠翰稍微往下滑,才知道訊息當下雯姵正在面臨繁重的資工系課業,加上自己在外讀書,需要打工賺薪水來繳房租水電、維持生活。學業、工作的雙重夾擊,還有家中的重大經濟變故,雯姵絕對不可能輕鬆過日子。

  難怪賢晉會擔心,也難怪雯姵沒辦法過得跟賢晉一樣光鮮亮麗。

  「那次對話過後,我發現我一直空蕩蕩、不超過四位數的戶頭突然多了三萬塊。賢晉馬上就跟我坦承是他匯的,說不能讓我中斷學業。那時他說他會一直資助我到我畢業為止,但我現在已經要開始工作了,這筆錢也還是一直匯進來,明明已經不需要了……」

  雯姵抽起桌上面紙擦起即將奪框而出的淚珠,誠翰也覺得自己雙眼有點熱熱的。他望向庭鈞,庭鈞則默默低著頭。

  誠翰知道庭鈞也跟家裡還有經濟往來,但庭鈞是自願離開那個家的,不是像賢晉那樣在創傷的情況下和家人分手。

  「雖然煒……賢晉已經不在了,我還是想跟他說,我現在過得很好,最近剛從美國研究所畢業,下禮拜就要開始上班了。感情生活也很穩定,已經跟女朋友交往三年多,在討論結婚的事了。」

  「是嗎?那就太好了,我會幫你轉告賢晉的。」誠翰握起雯姵的手,雯姵沒有把手抽回。

  討論完賢晉資助款的前因後果後,庭鈞首先打破了沉默:「雯姵,容許我問一下你們家的狀況嗎?」

  「我很少回家……」雯姵又喝了一口水,「我跟賢晉一樣是同性戀,自從那些事發生後,我也對自己在那個家的未來很不安,怕會不會有一天被爸媽發現,然後……不知道之後會出什麼事。所以從那天開始,我就確定我大學時不要留在臺北,我要去南部求學。後來我也考上成大了,課業很重,我也要打工,所以很少回家。」

  誠翰庭鈞兩人點點頭,雯姵繼續說:「我可以透漏的是:自從那人被騙錢,媽媽就常常搬家,幾乎每次我回家時,家裡地址都不一樣。為了省事,媽媽一直把自己的行李縮在可以隨時搬走的狀態,但有一些東西,她一定會好好帶著。」

  「哪些東西?」誠翰問。

  「上次我回家,媽媽留了一個房間,用玻璃展示櫃放著所有 Force 的專輯和周邊商品。那個房間還掛滿了 Force 和賢晉的海報。這些周邊商品,每次搬家時我都有看到,沒有被留在上一個租屋處。」

  聽到這段話,誠翰和庭鈞都低下頭。場面寧靜了一段時間,誠翰才抬起頭開口:「雖然不知道賢晉到底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感到安慰,但還是謝謝雯姵,謝謝妳跟我們說這件事。」

  「坦白說,我也不清楚。」雯姵難得笑了出來,看來兩人都對賢晉的機車程度有一定認識。

  「那雯姵,你的其他家人情況如何呢?身為賢晉的朋友,我認為我瞭解這些事會比較好。」庭鈞用右手食指指根即將從眼角竄出的淚水後,又恢復那個鎮定理性的姿態,「賢晉有交代誠翰要幫忙照顧妳,我想他應該還是對自己的家人放不下心。」

  「我知道你是出自善意,不用花那麼多力氣解釋用意了。」雯姵還是保持笑容,「媽媽本來在科技公司當產品經理,後來因為常常搬家,工作也變得不穩定,現在必須四處兼職才能維持以前的生活水準。」

  「天啊,感覺很辛苦。」

  「她一直很辛苦的維持這個家,特別是那個人被詐騙,開始不知去向以後。」雯姵接著說:「然後還有哥哥,本來也在科技公司當採購,也是在那之後常常換工作。至於那個人……我已經好幾年沒見到他了,所以不清楚。」

  「賢晉他爸幾個月前有來這裡要錢呢!他還說自己可以主張特留分,不過看他那副慘樣,應該連律師費都籌不出來吧。」

  「我也這麼認為。打從他說要去跟賢晉要錢時,我就肯定他一定要不到。我想……賢晉應該已經想到方法,讓那個人沒辦法打他財產的主意了吧。」

  「這我沒聽他說過,但他應該有事先規劃好吧,哈哈!」誠翰也笑了出來。

  時間已經不早,為了確保雯姵的安全,誠翰和庭鈞一致決定幫雯姵叫計程車離開。誠翰準備送雯姵到樓下搭車時,瞥見庭鈞拿起那個放在玻璃咖啡桌上、塞滿鈔票的牛皮紙信封,好像想叫住雯姵,最後卻停下動作。

  回到客廳時,誠翰馬上問:「庭鈞,你剛剛不是有事想跟雯姵說,怎麼後來沒叫她?我剛剛有留她的 LINE,需要我跟她說什麼嗎?」

  「我本來想說她家裡很需要幫忙,這筆錢應該還給她,但我擔心賢晉他爸如果知道雯姵身上有這筆鉅款,會去糾纏她。你知道的,雯姵也不想跟她爸有往來。」庭鈞把信封放回桌上,「我是跟雯姵說這邊不可能有狗仔,但我也沒有十足把握。」

  「不愧是庭鈞,想得比我周到。」

  「既然這筆錢是要給你的,你來決定該怎麼用吧。」

  「我應該會找個時機把這筆錢還給雯姵吧。」

  誠翰坐回沙發,「不說這個了——我剛剛送雯姵搭車時感覺外面要下大雨了,庭鈞,今天要不要……乾脆住這裡?」

  「那我要睡哪裡——」話說到一半,就有一陣雷聲轟隆隆,嚇得庭鈞「啊」一聲大叫,同時直直撲向誠翰胸膛。

  「跟我一起睡吧。」誠翰一手覆上庭鈞桃紅色的頭頂,一手拍拍庭鈞的背:「下雷雨的晚上,我不都抱著你睡嗎?」

  「謝謝你,誠翰。」這次庭鈞放心地把雙手摟上誠翰雙肩:「我想這樣子一下,可以嗎?」

  「當然沒問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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