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志雄走在戴誠翰身後,環視一圈看見漆成淡紫色的牆壁、暗紅色皮沙發、已經有段時間沒仔細擦拭的玻璃咖啡桌,後方掛著水晶吊燈的餐廳、米色大理石流理台也是堆滿各色餐盤和還沒洗的碗。這房子雖然小了點,但非常有豪宅的儀制——也確實可以算豪宅了,建築外觀本身就很 Fancy,門禁保全那麼森嚴——可惜主人沒有仔細打理,讓許多本應散發奢華光彩的傢俱擺設蒙了塵。
以黃志雄對誠翰的認識,這應該不是他的品味,因此他開口問:「這裡是哪裡?」
「我家。」誠翰回過頭,語氣聽不出情緒:「我跟賢晉那小鬼一起買的,裝潢是他出的主意,我沒他那麼虛華。」
跟黃志雄預料的一樣,如果裝潢由戴誠翰進行,應該不會那麼繽紛。他還在四處走走看看,戴誠翰突然叫了一聲:「雄——」
「怎麼了,翰——」
話說到一半,黃志雄感到有股力道往把自己拖向沙發,倒在酒紅皮革上的觸感沒他想像中的柔滑。下一秒,誠翰整個人壓到他身上,突來的行動加上誠翰的重量,讓他大叫了一聲:「戴誠翰你要幹嘛——」
戴誠翰沒有回話,卻開始解開黃志雄胸口的鈕扣,同時把嘴唇貼上黃志雄已經露出一半的胸膛,慢慢沿著胸口、鎖骨、喉結、下巴吻上去,嚇得黃志雄想起身後退,但誠翰的體重讓他動彈不得。
「戴誠翰你到底要幹嘛——」
「你剛剛不是說,被我那樣對待的人是你就好了嗎?」不知道是不是黃志雄自作多情,戴誠翰的眼神看似黃志雄不熟悉的冷硬,說這番話時卻多了幾分溫柔,可能還有點曖昧:「我讓你如願。」
黃志雄不知道該回答什麼,只是讓戴誠翰慢慢親上他的嘴唇。等到發現誠翰的舌頭朝自己的嘴巴伸出來,志雄也出舌回應,同時把誠翰從後腦勺摟向自己。隨著雙舌之間的繾綣不斷進行,布料撕扯的聲音也開始出現,志雄發覺自己的上身開始一點一滴袒露在外,感受誠翰上身的摩擦。
誠翰接吻經驗豐富,和志雄親吻的感覺跟賢晉、跟其他男同志果然完全不一樣——跟那些男同志舌吻時,他們的舌尖、齒間都不會散發異味;更不用說氣味管理頗嚴的賢晉,有時是蔓越莓的味道從口中傳來,有時則是荔枝的清甜氣息,總之不會讓誠翰對接吻這件事失望,勢必會讓他越吻越深,雙手也忍不住開始在對方身上亂竄,摸搔抓捏停不下來。
誠翰開始和志雄雙唇相纏的時候,誠翰就開始後悔自己的選擇——黃志雄的嘴巴同時混了菸味、酒味,還有一大堆食物交雜的味道,甚至令他懷疑黃志雄是不是很多天沒刷牙。然而,誠翰也是個菸酒都來的人,他忍不住反省自己,會不會賢晉和他接吻時也有這種臭到想死的感覺?
可是是他說要讓黃志雄如願的,不能回頭了,他開始邊忍受惡臭和黃志雄舌吻,邊扯開他的襯衫。當志雄被撕成不知什麼樣子的襯衫從他身上脫落,誠翰的雙手開始在志雄的胸口和肚子不停來回撫摸。
黃志雄還是有在健身的,可以摸到明顯的肌肉線條。誠翰把手往上移,觸碰到微硬突出的點,誠翰開始用食指來回撥弄,導致志雄發出呻吟聲。這下黃志雄也不甘示弱,把手伸往戴誠翰,抓住他的衣服下襬後立刻往上拉起。誠翰倒是十分服從地停下動作,雙手舉起讓志雄脫下他的衣服。
志雄口中的臭氣讓誠翰一直想擺脫對方,直到衣物被褪去那一刻,黃志雄掐上誠翰的腰和背,才總算覺得有股火焰從下腹燒上來,讓他想脫掉更多衣服。
「最近練得很勤嘛,翰。」
誠翰停下動作,這才正視黃志雄現在的樣貌——依然是上次見面的平頭,稍微瘦了一點的臉已經少了許多坑疤痘痘,還消瘦了一點,配上耳邊穿的幾個環,還是很有偶像的樣子;裂開的襯衫則大面積露出誘人胸腹肌,胸口刺翅膀、腰腹滿滿藝術文字刺青也遮擋不住隆起的線條。
誠翰都不禁感嘆起當初讓他離開 Force 真的有點太可惜,但性侵害就是不可原諒的錯誤,他非走不可。他雙手直接貼上志雄雙胸,「你也不賴啊,現在這樣根本就是同志天菜嘛。」
「所以我才能勾到一堆小模和小 Gay 啊,羨慕吧?」
黃志雄的笑容充滿慾望,手也漸漸從誠翰的腹肌慢慢往下滑到誠翰的牛仔褲頭,用食指、中指勾住他的皮帶釦:「你的這裡……跟你的身材一樣厲害嗎?前 GV 男優?」
「那你的這裡——也幫你釣到一堆妹嗎?」誠翰則直接把右手貼到志雄褲檔,施加力道捏起裡面已經變硬的柱狀物。
「啊——沒想到翰那麼色耶。」黃志雄坐起身,回答:「你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?」同時解開卡其褲鈕扣,卻在準備拉開拉鍊時被誠翰阻止。
「去我房間吧。」誠翰離開沙發站起身,拉起志雄的手把他帶進自己房間。
黃志雄踏入房間,還來不及留意誠翰的房間,一樣的戲碼就再次上演——誠翰馬上把志雄推倒在加大單人床上。褲子拉鍊被拉開、連同內褲一同被扯下來、整個外生殖器和空氣接觸,好像是一瞬間發生的事。
志雄立刻爬起身,也用最快速度把誠翰的腰帶解下,雙手一一突破褲頭鈕釦、拉鍊的雙重防備。最後,把誠翰的牛仔褲和黑色內褲一起拉下。看著完全勃發的下體從布料迸出,志雄把食指中指併攏,上下玩弄那根堅硬又有彈性的莖柱一段時間後,張開手掌、施加力道把它牢牢握住,讓誠翰不禁發出呻吟。
「爽嗎?」志雄抬頭看了誠翰,雖然沒有回應,但他皺著眉頭、微張的嘴帶點笑意,應該是有舒服的。志雄把頭靠近誠翰的下身:「翰,感覺很久以前就想對你做這種事了……」
「原來你很久以前就想束我下面了?怎麼不早講?」志雄感到誠翰的手移向他的後腦勺,意圖往前推。然而,志雄沒有讓誠翰如願,他雙手架上誠翰結實的腰,狠狠把誠翰整個人拽向床。趁誠翰還處於驚訝狀態,志雄躺上床,左手把誠翰的頭摟向自己,再次和誠翰開始舌與唇上的交戰;右手把兩人一樣堅硬的武具握在一起,上下套弄起來。
親了一段時間,志雄稍微把頭往後,搓動下身的手卻沒有停下來:「那你有想過對我做這種事……嗎?」
誠翰依然沒有回答。
志雄開口準備追問時,突然感到雙臀被一陣揉捏力道突襲,把志雄嚇得大叫。志雄的左臀持續被誠翰有點乾燥粗糙的手揉動著,過沒幾秒,灼熱的觸感從志雄股間浮現。他意識到誠翰把手指伸進志雄的後門,開始罵起髒話:「幹!戴誠翰你真的很變態——」
「讓你嚐嚐前 GV 男優的厲害啊。」
「你這傢伙的 Dirty Talk 只有這句嗎?一直強調自己拍過 Gay 片?」
「可是我約砲時用這句都無往不利耶,那些男同志聽到我說我拍過 GV 都硬得不得了。」誠翰的手移到志雄那隻握住兩具男根的手,兩人一同搓弄交疊的驕傲,「你不也硬得要命?」
「少囉嗦。」黃志雄把手抽回,翻過身背對誠翰,讓臀部和誠翰的下身短兵相接,「快讓我見識你『前 GV 男優的厲害』?」
「這麼迫不及待嗎?好啊,我現在就滿足你。」
第一根手指插入時,只聽到志雄小聲到快聽不見的呻吟;第二根手指加入時,也沒感覺到志雄有什麼表示愉悅的反應;等到第三根手指也伸進志雄雙臀之間,志雄卻突然大叫:「啊痛痛痛——」
不知是有段時間沒和人有肌膚之親,所以幫人放鬆的技巧生疏了;還是志雄太少動用後庭,對肛門裡面有東西的感覺不熟悉,才會這樣喊痛。誠翰心裡升起一股叫志雄下次做好心理準備再來的念頭,但現在他整個身體都在發熱,有什麼亟需爆發出來,不能回頭了。他緩緩接近志雄的右耳,輕聲說:「雄,準備好了嗎?要開始囉——」
「等、等一下——啊!」
誠翰微微把志雄的臀瓣往外掰開,把自己的堅硬陽具挺入,同時迎接志雄的一連串「慢一點」的大叫。
他不清楚賢晉怎麼想,但誠翰和賢晉結合的那一刻,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溫暖包覆感,就讓誠翰覺得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刻。到了後面開始在賢晉體內頻繁抽插出入、越衝撞越激烈的時候,誠翰更確定如志雄所言的「想這樣對他很久了」,甚至有種人生圓滿的感覺。然而,明明用一樣的手法對志雄,誠翰卻沒有感到任何滿足,心中反而浮出一股空虛,好像這場 Sex 不符合他的預期。
意識到自己的下身正在逐漸癱軟,誠翰試著加強衝往志雄的力道卻無濟於事,最後只好往後退。等到抽出身體,原先的堅硬已經變成日常那個鬆軟柔萎的樣子。
「抱歉,雄。」
「前男優就這樣子?行不行啊?」黃志雄轉過身,誠翰讀不出他的表情有沒有嫌棄。
「你一開始還不是叫得很厲害?」誠翰跪起身子,「你行你來?」
「好啊!絕對讓你爽到不要不要。」
「你確定?你沒幹過幾個男人吧?知道怎麼讓我爽?」
「試了就知道。」
誠翰上半身趴向前、雙手撐著床,同時雙腿維持跪姿,把屁股微微抬高,做出讓志雄方便進出、容易前後擺動的姿勢,準備迎接志雄的大駕光臨。過沒幾秒,一陣灼熱痛感立刻從雙臀之間傳來,把誠翰嚇得怒罵一聲:「黃志雄!你都不知道放鬆要一根一根來的喔!剛剛我示範你沒在看?」
「才兩根而已耶,這樣就不行啦?」誠翰感到臀間的東西突如其來的進入他身體,隨後又馬上被抽出去。志雄繼續說:「這樣你招架得住我的粗屌嗎?」
「當然招架得住!」誠翰回頭向志雄使眼色,「儘管來啊,我把你夾到升天。」
「這可是你說的。」
火熱堅硬的鑰匙抵在誠翰的後門,隨時準備插入、開啟誠翰的慾望開關。令誠翰意外的,那個東西稍微進入誠翰身體一點點,誠翰就意識到本應硬如金屬的物體立刻軟了下來,馬上從他體內滑落,他還以為是某個軟軟的排泄物被排出來。
「翰,對不起……」聽到志雄的道歉,誠翰坐回來面向他。此時的志雄急忙走下床,開始尋找剛剛被脫掉的褲子。
「雄,等一下。」
誠翰也站了起來,從床頭櫃抽屜抽出一個紅條紋、形狀讓人聯想到俄羅斯娃娃的流線型杯狀物——是生理男性的話,應該很清楚這就是傳說中排解深夜慾火難耐專用的飛機杯——遞給志雄:「我不希望……我跟你的結束這麼尷尬。我說過的,我要讓你如願。」
「翰?你想幹嘛?」
「我們幫彼此尻,比賽誰先射。」誠翰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流線杯,還多了一瓶方形塑膠瓶,裡面的透明液體剩一半。他坐回床上,把方瓶瓶蓋打開,朝自己的外生殖器倒入濃稠的透明液體。
一股熱麻從下半身開始竄起,誠翰感到原先已經萎下來的男性象徵再次挺立。他把放在床頭櫃上的紅條紋流線杯杯口向下,慢慢套上自己的下體,享受一點一滴被包覆的感覺。
「來吧,雄。」誠翰把剛使用完的潤滑液交給志雄,看著志雄照做、準備就緒後,誠翰把右手握向套住志雄陽具的飛機杯,開始上下搖動。志雄也跟著擺玩起包住誠翰莖柱的自慰杯,另一手摟起誠翰上身。兩人額頭互相抵著,感受彼此凝視獵物般的眼神、炙熱到足以燙傷人的鼻息,以及不時傳出的低吼、髒話和呻吟。
灼熱的快感不停上湧,讓誠翰必須咬牙切齒、全身用力才能把即將從體內衝出的海浪壓制下來。他看著志雄,志雄的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,發出的低吼也逐漸劇烈。
「翰、翰,我覺得我要射了——」志雄說話同時,誠翰感到那股上下摩擦陰莖的力道開始加速,讓誠翰也忍不住發出聲音。他決定把飛機杯從志雄下體拔出來,改用右手直接搓揉,志雄也取下誠翰身上的杯子,把身子移近誠翰,右手同時握住兩人的陽根不停套弄。不到幾秒,響亮的「幹」、「啊」同時發出,誠翰發覺右手手背、手指都是火熱濃稠的液體。趁著志雄還在張嘴喘氣,他把滿佈精液的手伸進志雄嘴巴。
志雄也知道誠翰想做什麼,動起舌頭舔舐手上的白色液體,同時將自己的手伸向誠翰雙唇,讓誠翰用舌尖把那些白液清乾淨。
誠翰雖然在成人片場工作過,當時並沒有要求誠翰吮精;跟賢晉發生關係時,賢晉也堅持絕對不讓他做吞精這種事,覺得那個很噁心的賢晉當然更不幹。這是誠翰第一次品嚐別人的子孫,蛋白質的腥濁氣味在他口中徘徊,誠翰說不清用嘴巴嚐起來具體到底怎樣,但他可以推測志雄最近應該沒吃鳳梨。
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,志雄把誠翰舔著的手抽了回去,虛掩在自己雙眼前:「誠翰,對不起,我做了什麼……」他瞬間站了起來,開始尋找剛剛被誠翰扯下的褲子。找著以後,他立刻拉起褲頭,把內褲外褲同時套上去後準備轉身離開,卻被誠翰叫住。
「剛剛你的衣服被我撕破了。」誠翰邊說邊打開衣櫃,隨意找出一件白襯衫後,解開唯一扣著的胸前鈕扣、取下衣架,交給志雄:「這件給你吧,不用還我了。」
志雄低頭愣在原地一段時間後,才接下誠翰的襯衫,丟了一句「謝謝」後就跑出誠翰房間,無視誠翰後面「你不穿好再走嗎」的大喊。誠翰坐回床上,等到大門打開又關上的一連串聲音響起,誠翰才躺下來,長嘆一口氣,不敢相信自己久違開葷竟然開到前摯友身上,而且無論起始還是結束都很尷尬。
誠翰也難以相信自己選擇用這種方式了結和志雄的恩怨情仇,心中又有點慶幸,用這種方式和他正式了斷,應該……至少工作場合上不用再見到這個人,即使偶然在路上遇到也不用打招呼,可以當作彼此沒認識過了吧。然而,濃重的失意依舊襲上誠翰心頭,他終究失去了一個演藝圈不易尋找的真心朋友。
誠翰正想蓋上棉被睡一覺、好好為逝去友情哀悼,一陣手機震動聲從不遠處傳來,打斷他的思考。他趕緊走到被褪去後隨意丟下的卡其褲旁,把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——是庭鈞發的 LINE 私訊,內容再次讓誠翰陷入苦惱。
「誠翰,Rosa 姐剛剛跟我說沒有音樂節目願意讓我們上場表演……然後,Rosa 姐剛剛問我你人去哪裡,我已經把來龍去脈交代給她了,她請你處理好以後打通電話給她。」
也是,儘管錯根本不在 Force 身上,但電視台必須顧及輿論,不會有音樂節目肯在這種時刻跟 Force 這個燙手山芋接觸。但這個舞台大家花這麼多心力籌備,冒著滑倒風險在水上練了那麼多翻滾劈腿之類的高難度動作,也費盡心思把一首不好寫的歌產出來了,不想白費這一切,怎麼辦?
誠翰突然想到一個做法,只是可能得稍微委屈一下記者朋友們。他把手機切換到通話視窗,準備打給涂麗鈴說明一切。
Force 成員對外公開說明閨房情趣片始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。
媒體人員陸續抵達記者會現場時,幾乎都對會場佈置摸不著頭緒——明明是有舞臺的空間,卻在舞台下方擺了淺淺一大盆裝滿清水的透明容器,讓人想到給幼童踢水玩耍的戲水池,旁邊還有許多打歌舞台才會用到的燈光。舞臺本體則空無一人,只留著一片灰白、什麼都沒有的投影幕。記者隨著現場人員指示,一一坐在半圓環繞那座淺水池、排列整齊的灰色塑膠洞洞折疊椅。
當記者全數就座,室內燈光竟突然暗了下來。黑暗中,瀑布沖刷搭配蟲鳴鳥叫的聲音從四周音響響起,同時,投影幕亮起了一幅畫面:暗紫色的夜幕中,一輪呈完美圓形的銀藍色月亮高掛天空,旁邊沒有任何星星點綴、沒有任何高山傍襯,只有滿月獨自綻放明亮光芒。
投影幕下面的舞臺用白燈陸續亮起,淺水池裡四名男子倚著彼此的肩膀坐成一個圓,每個人都一頭剛漂過的白金色系短髮,只是深淺、色調稍有不同,還穿上一身白襯衫、白長褲,泡在水裡的雙腳光裸著。
第一位成員開始唱起歌時,鋼琴聲開始落下,原先背對著觀眾的頭轉過來面對眾人——是幾週前剛回歸 Force 的傳奇領舞 Keniz。其他成員也隨著歌聲慢慢坐正身子,擺起簡單但明確的手部動作。
Keniz 的音色溫柔清脆:「無垠黑夜、無限輪迴,只有照亮前路的滿月不變——」同時雙手往後擺盪,右腳支撐身體,左腳快速往後畫圓,讓腿的力道帶自己轉身,原先平靜的池面激起一陣發光漣漪,引得在場已經有記者開始拍手叫好,快門聲連連響起。歌詞結束後,Keniz 還加上一連串下腰前翻、側翻華麗特技讓人尖叫連連。重新站回地面時 Keniz 依然帶著微笑,好像方才的一切對他而言不費吹灰之力。
「無法觸及滿月,怎麼追都一樣遙遠——」
下一位唱歌的成員是 Daean,比起 Keniz 的明亮音色,Daean 的歌聲相對樸實,為他安排的舞蹈動作也比較簡單,沒有會讓人一看就大叫的翻滾特技。然而,也許是歌詞、旋律和 Daean 在演藝圈的境遇非常切合,觀眾們依然屏住氣息欣賞 Daean 的表演。下一秒,原先躺在水池的 Daean 把下半身往上半身翻動,一副準備後翻的動作後,他突然雙手反撐在頭兩側,將雙腿用力往下一蹬後立刻蹲起,讓在場記者全數驚呼,以往不太擅長跳舞的 Daean 竟然能帶來這麼出色的肢體展現。
接下來輪到最年長成員 Nero 的段落了,其他成員蹲在他身邊,只有 Nero 自己站著唱出歌詞:「月有陰晴圓缺,我卻永遠虛虧,冷酷滿月照著我的殘缺——」中低音域一向是 Nero 的拿手好戲,這段演唱足以洗刷他過去在《男團回歸戰爭:Who Is Emperor》期間受到的屈辱。「滿月沒有遺憾、沒有終點,我帶著缺憾迎接明天——」唱到「明天」時 Nero 拔上高音,完美結束銜接副歌的過門段落。
照理來說副歌是最激昂、編曲偏華麗的地方,逐漸激盪的鋼琴彈奏卻突然靜了下來,只敲著一個琴鍵來維持節奏,因為接下來是主唱兼隊長 Helia 的獨唱回合:「獨佔我的滿月,我獨佔的滿月,西沉在我心絃,西沉在跟黑夜一樣沒有邊界的海平面——」
「不屬於我的滿月,只和我相遇在沒有繁星點點的那天——」
帶點冷藍色的舞台燈光獨獨打在 Helia 身上,他用右腳向前踢出一個圓,濺出一道弧形水花;同時讓左腳快速蹲低,右腳收進左腳後方,飛舞的水滴加上舞台燈,快要在象徵黑夜的舞台勾出一道彩虹。
「西沉下的滿月,會和我重逢在哪個明天——」
「我還在等待,新月東昇的那一天——」
四位成員重複著的歌詞「那一天、那一夜」不斷在那個擺著淺水池的場地迴盪,隨著鋼琴背景音的逐漸消退,演唱也走向終點。最終,Force 分別直直站在水池的其中一角,頭望向舞臺燈光打來的方向。直到燈光慢慢暗去,整個空間回歸一片漆黑,才開始傳來如雷的掌聲。
場地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重新亮起,此時淺水池從媒體前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掛上黑色桌布的長桌,後面擺了五張椅子。穿著藏藍色西裝套裝、綁著髮髻的幹練女子走到桌前。儘管妝容簡單穿著亦不算華麗,女子過往的風采也沒有被掩蓋分毫。
「讓各位媒體記者久等了,我是 Pearl Of The World 的現任執行長涂麗鈴,你們可以稱呼我 Rosa。」女子拿起麥克風說完這段話後,下面馬上就有人議論紛紛「是 Rosaline」、「她好久沒有公開露面了」、「她已經不當藝人了嗎」。
「剛才 Force 成員們帶來的,是他們原先要在《男團回歸戰爭:Who Is Emperor》最終競演帶來的新歌〈滿月西沉〉。由於 Force 在上週退出了決賽陣容,經過討論後,我們決定用這樣的方式呈現這首歌的舞臺表演,不知道各位是否還滿意呢?」
涂麗鈴說完這番話,又有一陣掌聲、歡呼聲充滿整個空間。
「哇……聽到這些掌聲和讚美,相信 Force 成員們都會深感欣慰。現在 Force 成員們還在整理自己剛結束表演的心情,請再給他們一點時間。稍後記者會就正式開始,屆時請盡情提出你們的疑問, Force 成員們都會盡可能回答的——」她望向後方一下子,接著說:「看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,現在,讓我們歡迎 Force 再次出場——」